3月10日,江苏镇江市中级法院开庭审理一起涉及3家被告单位、8名被告人的走私废物案:近6万吨高炉灰和高炉渣冒充铁矿砂(粉)流入国内。
这是江苏海关迄今查处量最大的走私废物案件。这也是国家海关总署2014年缉私十大典型案例,由海关总署一级挂牌督办。
澎湃新闻在庭审现场看到,该案由镇江中院院长茅仲华担任审判长。庭审从10日上午9点半持续到当晚8点。
可容纳400人的法庭内,除了被告人家属外,人大代表、政协委员、海关人员、环保人士、高校师生等也旁听了庭审。由于该案影响重大,控辩双方存在分歧,合议庭表示,将在认真评议后择期宣判。
被告是否“明知故犯”,控辩双方有争议
据镇江市检察院指控,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,3家被告单位、8名被告人,在明知高炉灰、高炉渣等工业废料为国家法律明确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的情况下,为牟取非法利益,逃避海关监管,将上述固体废物伪报成“铁矿砂(粉)”,以一般贸易方式向泰州、江阴、镇江、日照海关申报进口14票59753.8吨。
这些工业废料,流入江苏、山东、湖南等多地。
环保人士对澎湃新闻说,高炉里产生的灰、渣,含有铁的成分,但同时可能也含有锌等其他成分。如果用来炼钢炼铁,可能产生新的严重的环境污染,比如大气、土壤、河流污染等。因此,高炉灰、高炉渣等工业废料,是我国法律明确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。
韩国这些工业废料正因为含铁,且含量还不低,有的甚至达到60%,超过国内的一些原生矿,价格却比铁矿砂市场价低10~15美元/吨,在外表上和铁矿砂差别也不是很大,于是就被人瞧上了。本该无害化处理的工业废料,冒充成铁矿砂(粉),走私流入国内的小工厂。
据镇江海关缉私局法制科科长方鸣华介绍,2013年,海关总署启动加强固体废物监管、打击洋垃圾走私的“绿篱”专项行动。镇江查获1.2万吨高炉灰,其中4591吨已经退运到韩国。此外,泰州海关也退运4522吨废物出境。此案其余的数万吨废物,已经流入市场。
而走私废物的这8名被告人,到底是不是“明知故犯”?对此,多名被告人做了“辩解”。
比如,何粤萍称,一开始,自己并不太清楚推销的具体是什么东西,只知道是钢铁厂的东西,后来才知道是高炉灰、高炉渣等工业废料,不允许进口的。
原东方矿产资源有限公司副总裁顾富平说,进口两三票之后,才了解“矿有问题”,刚开始没有意识到,“我认为我不是主观故意”。
“我之前是做服装的,后来才做铁矿。”常州沪新公司法定代表人、总经理李福生也称,刚开始不知道进口的是高炉灰、高炉渣,签过合同才知道。
关焱称,是海关让他说“明知道工业废料”而走私的,并威胁他“若不承认的话,刑期十年以上”。
不过,公诉机关出示了QQ聊天记录、邮件往来、销售合同、证人证言等证据,加以反驳。
比如,在QQ聊天记录中,“肯定不能说炉灰”、“只要能赚钱就行”等字样多次出现。
公诉人说,这些被告人一开始就知道是工业废料,所以辩解不成立。
“没想到触犯法律后果如此严重”
关于谁起的作用大,多名被告人也互相推卸责任。8名被告人都表示“认罪”、“悔罪”,但对谁是主犯、从犯,情节轻重,存有异议。
在法庭上,公诉人指出,该案走私数量特别巨大,社会关注度高,被告人犯罪手段多样,尤其是进口固体废物已被商检部门质疑并检测时,为了利益不断变换口岸。这种工业废料含量虽含有一定的铁元素,但严重危害环境。这些固体废物在码头卸货时灰尘满天,污染环境,遭到群众举报。
公诉人当庭提出量刑建议,3家被告单位和8名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,证据确实、充分,应当以“走私废物罪”追究其刑事责任。
走私废物罪,情节严重的,处5年以下有期徒刑,并处或者单处罚金;情节特别严重的,处5年以上有期徒刑,并处罚金。单位犯有“走私废物罪”的,对单位判处罚金,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,依前款规定处罚。
在最后陈述中,多名被告人表示自责、后悔。
何粤萍说,由于自己法制观念淡薄,一直认为进口货物交税后,出现问题最多就是退货或者罚款。看到别人做了,自己也做,“我不是第一家,也不是最后一家”。没想到触犯法律后果如此严重,恳请法庭从宽处理。
休庭后,多名被告人红着眼圈频频回首家人,双手合十连说“对不起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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